2026年9月10日, 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高俊岭课题组在《PLOS Medicine》发表一项题为“Country- and individual-level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healthy working life expectancy: A multinational longitudinal study”多国纵向研究,系统评估50岁以后“健康且在工作”的预期年数,并同时考察个人层面与国家层面的相关因素。
研究使用离散时间Markov多状态模型,将参与者在随访中的状态划分为“健康且工作”、“健康但不工作”、“不健康但工作”、“不健康且不工作”以及死亡,并据此估算不同状态下的预期寿命。健康工作期望寿命(healthy working life expectancy,HWLE)指从50岁起,一个人预期同时保持健康并处于就业状态的平均年数。总体来看,50岁时的总预期寿命为33.59年(95%CI:33.49-33.69),其中HWLE为10.98年(95%CI:10.87-11.08)。
研究显示,规律身体活动与更长的总预期寿命和HWLE相关。与缺乏身体活动者相比,有身体活动者的总预期寿命高2.96年,HWLE高1.93年。吸烟差异同样明显:与当前吸烟者相比,既往吸烟者和从不吸烟者的HWLE分别高1.84年和1.67年。

图1. 50岁时不同生活方式因素与各类预期寿命的差异
慢性病与健康工作寿命缩短的关联更为显著。研究考察了卒中、慢性肺病、糖尿病、癌症、心脏疾病、高血压和关节炎对健康工作期望寿命的影响。与未患相应疾病者相比,卒中患者的总预期寿命低7.14年,HWLE低5.49年,是所分析慢病中HWLE降幅最大的疾病。此外,慢性肺病与HWLE减少4.77年相关,糖尿病减少4.36年,心脏疾病减少4.21年,高血压减少2.94年,关节炎减少3.41年,癌症减少2.38年。研究结果提示,在人口老龄化背景下,慢病预防和有效管理不仅关系到“活多久”,也关系到中老年人能够以良好健康状态参与工作的时间。

图2. 50岁时不同慢性疾病与各类预期寿命的差异
研究进一步把国家层面的经济、就业和治理指标纳入比较。较高的卫生支出、GDP人均水平和税收收入均与更长HWLE相关;其中,高税收收入组的HWLE比低组长1.16年,高GDP人均水平组长0.84年,高卫生支出组长0.48年。收入分配不平等程度较高(Gini指数较高)则与HWLE缩短0.48年相关。
就业环境的关联幅度更为突出。劳动力参与率较高的国家,HWLE高2.48年;灵活工作安排水平较高者高1.86年;平等就业机会水平较高者高1.62年;招聘与解雇实践评分较高者高1.54年。研究同时发现,这些就业环境也与“不健康但仍在工作”的年数增加相关。
治理方面,政府效能、腐败控制和政治稳定水平较高均与更长HWLE相关,差异分别为0.54年、0.51年和0.77年。研究者认为,延长健康工作寿命不能只依赖个人行为改变,还需要健康系统投入、社会公平、就业包容性与治理能力共同提供支持。

图3. 国家层面因素与50岁时各类预期寿命的差异
随着人口老龄化加速,多国正在讨论或实施延迟退休。该研究提示,多层面的干预可能更有助于延长健康工作期望寿命:个人层面加强卒中、糖尿病和慢性肺病等慢病的预防与管理,控制吸烟并促进身体活动;就业层面建设更公平、包容和灵活的工作环境;政策层面增加卫生系统投入、减少社会不平等并提升治理质量。其目标并非让所有人“工作得更久”,而是让更多人在健康和功能能力允许的情况下拥有可持续的就业选择。
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硕士研究生朱璟捷和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叶博助理研究员为共同第一作者,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高俊岭为论文通讯作者。本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华东医院青年人才项目以及上海市老年医学临床研究中心的资助。
Jingjie Zhu, Bo Ye, Zeyu Huang, Huazhen You, Junjia Jiang, Shitong Yang, Junling Gao, et al. Country- and individual-level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healthy working life expectancy: A multinational longitudinal study. PLOS Medicine, 2026, 23(9): e1004676. DOI: 10.1371/journal.pmed.1004676。